黄浦江那边的人儿,你睡了么(三二)

因风想玉珂 发表于 2007-11-01 19:55:28

找到手机,上面有二十三个未接来电,不用说,都是一凝拨来的,看到最后有条消息: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,你是不是有别的女孩?女人的感觉有时候很灵的,我好伤心,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。

我直接在选项里按了呼叫,无人接听。

第二遍,无人接听。

不知道多少遍了……

我感觉自己的耐心正一点点消失!心理的怒火一点点上升!一个又一个烟蒂被我无情地揉灭。索性关了点灯,黑暗中只有通红的烟蒂在发着幽灵般的光芒,听得见烟丝燃烧的咝咝声音,象是利刃插入胸膛的摩擦。

我已没有力气拨号了,浑身接近虚脱,担心起一凝。她去哪了?她凭什么这样做?

我找到一凝的通讯录,挨个地打起了电话……
有些朋友我是一凝带我见过的,其中有个叫江姐的,是离异女人,个美容院老板,我打过去,听语气还没睡觉,我说:江姐,实在抱歉,我是小萝卜头,我联系不到一凝了,你知道她和谁在一起吗?

江姐嘹亮的回答道:原来她和你住一起了啊,我也不晓得她现在和谁在一起哈。

我支吾着说:没有,你别多想,我只是很担心她。

江姐笑道:别担心了,她大概上哪个美容院培训了,太晚就住在美容院罢。

我说:可是这么久都联系不到她啊,我要不要报警?

江姐见我当真着急,安慰道:别着急,这样吧,我把她公司老板电话发到你手机上,你打过去问问。说完叹息一声。

我眼巴巴地看着手机,只要它快快响起。

一凝的老板姓金,按下号码的那一刻,我就憋了一口气,非好好质问不可。

:你呼叫的用户已关机,请稍后再拨。

我摊在床上,失去了魂魄。

突然,我只感觉四肢都动弹不得,我极力去使唤身体每个部分,但都无济于事,我想喊叫,但连鼻子都哼不出一个声音,我陷入一种巨大的恐慌,我嘴巴想动,却怎么都张不开,我感觉自己在挣扎,如果再不挣脱,我将被带到另一个空间,我极力让自己发出声音,使劲摇头,却摇不动,浑身上下没一处可以动弹,持续了10秒左右,我终于把头摇动了,并发出尖锐的诡异的声音,振醒了屋子里所有的人!我自己有清晰听到,那声音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发出过,嘴唇高频率颤抖,头颅迅速左右摆动。

我醒了,眼前似乎还晃动着一个轮廓,那是漆黑中一共五个发亮的点组成的一张脸,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睁开着眼睛,久了,它好像才悻悻离去。

天也亮了,我点根烟,对着太阳吸了起来。

洗个澡就上班去了。

头一次这么早到公司,只有清洁工在打扫卫生,正好省得我去物业处拿钥匙,其中有个阿姨长的还算端正,身材丰满,我不停转动着椅子追着她弯腰扫地现出的成熟的乳沟。

当她弯腰用屁股对着我时,我颤抖着伸出了右手……
我逃也似地奔出了公司,上海街道上无论黎明还是黑夜永远有那么多人行走着,在一个早点前停下来,机械般地买了个烧卖,咬一口,咽下去,却流出一滴泪。

和着咸的泪水吃下两个烧卖,漫无目的地走在已经热闹起来的淮海路上,一凝整夜未归,我不知道原因,是出意外了么?如果不是,是因为我没接她电话么?我试图找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放心不伤心的理由。

当路上行人渐渐稀少时,我知道该回公司干活了,这两天还得录九集节目呢。

比我先进公司一年的同事又让我去买道具,而我本是策划部不用管这些杂务,一女同事见我神不守舍为了我说了句话:小萝卜头今天身体不舒服,让别人去买吧,再说这是道具组的事情。

那同事说:身体不舒服就该请假,来了就是正式上班,新人不多做事怎么成长的快呢。

女同事说:那你也不能老让他一个人去。

我站起来低沉地说道:我去罢,你们需要买什么饮料么?帮你们带上来。

出了公司才晓得太阳还蛮大的,行尸般走着,一会同事打电话问事情办的怎么样?我说,襄阳路没有,我现在去南昌路那边看看,他不屑地说道,襄阳路怎么没有,我上次就在那里买的,我淡淡地说,大概他们搬走了,或者我眼花了,不然你过来罢。他说,那你快点。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掉了。狗日的!我心里骂道。

在个商铺我跟老板说,你们慢慢弄,弄好点,价格方面好说的。完了拖个小板凳坐下,点了根烟;原来老板和我老乡,还特地发根大前门给我,说,抽抽这个,这放在旧时代可是名牌。我哈哈笑道,好。大前门味道很烈,一般的中南海红双喜最多感觉鼻孔像各烟囪,吸口大前门,口腔就象着火一般。

走时,我跟老板说,以后这方面的买卖我都来找你好了。他拿出一包大前门,说,我也没好烟,你抽的惯就拿着。我摆摆手,说不用,心情爽朗地回公司了。

下班时,替我说话的女同事说,小萝卜头,有时候你得强势一点,不然你总是做两个人的事情,拿一点人的工资,不划算啊。我笑笑说,无所谓,刚出来嘛,少说话,多做事也应该的。她说,你资历不深,但你有才华啊,唉,不说了,有心计的人也没法像你这般踏实了,再见。

再见,我善意地笑道。

这个平和的心情回到家,却以一凝的出现结束。
其实,我回到家时,一凝还没回去,我坐在看电视,有一句没一句在qq上和个陌生人聊着,不知觉发现没烟了,站起来,身上有点酸疼,看表已是十点半了,我想,一凝该回来了。依她性格,她是不愿意打扰别人连续在朋友那住两天的。

是心有灵犀么?也许是爱让我们变得默契,或许是真心让我们变得熟悉。

我听到开门的声音,然后变成敲门。

我快步走出去,一凝穿了一袭黑衣,有点酷,她抬头说,这个钥匙怎么开不开了?我扭了扭锁说,本来就没锁,你拿钥匙怎么开啊。

蓦地想起这两天的煎熬,我转身回到房间,心中的委屈如海潮翻涌,我本该是个活泼开朗的小萝卜头,你既然与我相爱,为何让我独自承受牵挂?

回到房间,我站在那一动不动,我怕一动,我会哭,怕自己摔东西,怕自己打人,怕自己自虐。我清楚自己有些神经质,有时候自己都驾驭不住自己的感情,如黄舒俊唱歌,唱着就把握不住那奔放的浓烈的感情了,会乱颤。

房间很乱,有个饭碗在桌上,里面有方便面的残渣,旁边是个满溢烟蒂的烟灰缸,一个可乐瓶里面的尿也装得满满的,眼睛余光告诉我,一凝在打量着她两天没回来的这个家,空气飘荡着的流浪气息,也告诉我,一凝后悔了,她大概不晓得我是如此离不开她,她大概不晓得她对我意味着所有我生命里的女性角色:母亲,妻子,姐姐,妹妹,情人……

爱,就是离不开。

一凝站到我面前,穿了高跟鞋她其实比我高了,双手慢慢地趴在我肩上,头靠着我的脖子,抽泣起来,我试图推开她,不要说男子没有委屈,男子不需要哄着,她双手抱得紧紧的,就是不让,我赫然感觉到她对爱情是那么渴望,抓得那么牢,我知道这一刻,她对我们之间的爱情有了质变的认识,由之前的害怕不确定,伴随欢笑带来的怀疑,到此刻的彻底信任,我知道我们都陷进去了。

看着一凝那么心疼地哭泣,我倒觉得自己小气了,推开她说:本来是我要哭的,怎么被你先哭了,你说我现在怎么好哭了?你说。

一凝又抱紧我,呢呢喃喃地嗯着,我摇晃着她身体说:你说啥?你说啥来着?

一凝轻声地问道:你饭吃没呀?

我大声喊道:吃了,不吃还不要饿死啊。

一凝说:我没吃。

我说:不过我吃的也早拉干净了。

她扑地一笑:去你的。

我说:我们去吃夜排挡吧,我喜欢吃那个安徽师父做的菜。

一凝擦了下眼泪说:你请我。

我说:怎么还是我请你啊。

一凝说:我哭了,你没哭。

我立马蹲到地上打个滚,嚎啕大哭起来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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